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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四) 三日前,我被接进秦楚阁,叶染没有出现。 我让丫环告诉他,进了秦楚阁,我认了自己的命,但求叶染可放我一条生路,允我卖艺不卖身。叶染传回话来,应允了。
琢磨不定,我惴惴不安,一定要让叶染迷上我,一定,才有机会为哥哥报仇。
今日新花魁的第一次献艺技惊四座,叶染没有理由不来见我。 在房中,我静静坐着,等着。
“二小姐果然不凡啊。”突然的耳畔响起玩世不恭的声音,叶染。 冷冷的回应,“到了这种地方,我已是个死人,只求你莫要难为李妈一家便可。” “二小姐何苦如此,为那种下人费心,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办到……” “你走吧,我要休息了,”打断了叶染的话,“还有,以后不要再叫我二小姐。”
“如此甚好,叶染就先告退了。”叶染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愤怒。 一滴泪,缓缓的顺着我的眼角落下, 哥哥,帮帮我,帮帮我。
丫鬟过来伺候我睡下,吹熄了灯, 外面的喧闹,仿佛在很远的地方了,黑暗中,我努力的挣开眼睛, 哥哥,哥哥,你在哪里?
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流道唇角,好烫
(二五) 每日间,任由着仆从们将我打扮,然后抚着古琴,每晚献艺一场,时间在浑浑噩噩中过去,说来可笑,秦楚阁中的日子竟比我在驸马府时舒适百倍……
而,叶染却不像我预期的那样迷上我, 反倒是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开始竞买我的陪夜,丫鬟偷偷告诉我这些时, 我正将那胭脂末在双唇之上,指尖轻轻一划,一滴血旋即落下, “小姐这么不小心,”这个唤作三儿的丫鬟惊叫一声,“老板会责罚三儿的。小姐的唇以后还是三儿来画吧。” 我轻轻的摇摇头,忧虑再次爬满心头。
叶染,在他的心目中,我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他处处迁就我?甚至在这么一个地方,也由着我卖艺不卖身?难道只是奇货可居?
哥哥,救救我,难道等待我的竟是青楼女子的命运? 我不可以,不可以这么活下去? 可我绝然不可以没帮哥哥报仇就这样去见你,哥哥!
“二小姐,”叶染的声音飘出,“有些事到今天,我还是得说,” 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, 叶染突然把手放在我的肩上,一个冷战,我试图甩开他的手,却被牢牢的按在椅子上。
“秦楚阁是怎样的地方,你也知道,我也不是什么好人,”叶染低沉的声音让我透不过气,哥哥,哥哥啊, “一月之内,你必须接客。”终于他把手移开。
“什么……”一语尚出,我已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,瘫坐下来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(二六) 好空旷的房间,远远的有个女子在抚琴, 旋律熟悉却始终无法想起在哪儿听过…… 只能看得出那女子身着异族的服饰。
我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个女子,一阵风起, 那女子不再抚琴,却换了寻常的衣服,低着头啜泣,
好生奇怪,整个空间里都是说不出的熟悉,为什么?为什么? 那个女子,从琴弦下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,打开,抹在唇上,好艳丽的唇……
突然间,女子站了起来,前后晃晃悠悠的, “哇”的一口,鲜血迸涌而出,风又吹起来,女子的头发在风中舞动,
女子的脸上,淡淡的微笑, 那一刻,凄美的表情,
“对不起,夫君,对不起,棉儿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原来,原来, “母亲,帮帮我,帮帮我……” “告诉我,该怎么办?”
我该怎么办……
(二七) 醒过来,本能的睁开眼,依然是漆黑的一片,
“二小姐醒了?那叶染就告退了,二小姐不要忘了,叶染刚刚的话。”我被轻轻的放倒,接着听见脚步声的远去,难道我刚刚竟是躺在叶染的怀里?
一阵难以名状的感觉……哥哥,对不起……
这个梦,我已经反反复复的作了好多好多遍,我知道梦里的女子是母亲,
原来母亲当年是自尽而去,那毒药便是琴中藏着的防虫药,我猜测这本是母亲族中所制的蛊,母亲本拿来护琴,却在漫长的等待里消磨了耐心,终于服毒而亡。 可怜的母亲,因我的诞生,与父亲却无法同生共死,
我要是没有存在该有多好,父母可以同生共死,而哥哥也不会为了我落到如此的下场, 可是,上天还是在眷顾我,让我遇见哥哥,哥哥 我的双目也许本是为此而生,哥哥走了,留着它们也不再必要。
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,可是下毒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如今,我已再看不见,叶染的防备会稍稍少些,或者,叶染从未把我放在眼中,下毒是我最后的希望了。
天啊,棉儿此生再无期冀,只求赐我一个机会,一次足以,足以。
(二八) 今晚,如平常一般,三儿扶着我到秦楚阁的大厅中抚琴, 一到我平常献艺的地方,就隐隐的觉得哪儿不对,三儿在我耳边,偷偷地说“小姐,好像是叶老板,把小姐抚琴的高台上的几个位置高价放出去了,今晚好几位显贵已经在台上落座。”
“什么……”心中有不祥的预感,若是,若是,叶染我便当下死在这儿,也要拉了你同去,我扶了扶头上的发簪,端坐,开始拨弄琴弦。
几曲抚毕,像往常一样,等着三儿上前扶我,一个人扶住了我的胳膊 不是三儿,我踉跄了一步,试图推开那个人,却挣不脱,
“是谁?” “棉姑娘,都到了秦楚阁,就不要扮什么清高了,”猥琐的声音闯进耳中。 “你,你是,玡?”密密的,我出了一身冷汗, 一直想不明白的事——为何叶染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弄进秦楚阁……——终于明晰。
“二小姐好记性啊,哈哈哈,”那个声音的主人,一阵大笑,“既然如此,二小姐今晚就陪我共度良宵吧。” 话音未落,我就感觉手腕被人紧紧拉住,
“不要——”泪水滚滚的流出来,谁,谁来帮帮我,哥哥,你在哪里,在哪里……
忽然,空气中出现一丝悸动,好熟悉的感觉。
“叶染,叶染!”不顾一切的,我歇斯底里得喊出声, “救我,救救我……”
(二九) “放开她,”果然是叶染, “叶染,这是你答应我的,”玡的声音李有一点点得慌张,腕上的力道情了许多,我用力挣开,却讶异的听见, “兄长,我称您兄长,殿下,”还是平静得不起波澜的声音,“请自重,您也没告诉我二小姐的身份。”
“你,你,叶染,你最好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,哼!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到手,叶染你想清楚。”玡冷笑了一下,“不要想充好人,你手上还有她哥哥的血,哈哈,我走了,你想清楚。”
哥哥…… 听到这里,心里剧痛,整个人就瘫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快,快,叫医生。”叶染焦急的声音在耳畔越来越远。
“棉姑娘只是受了惊吓,不碍事的,休息两天就可以了。” “那,有劳大夫,请。”
迷迷糊糊中,听见大夫离去,叶染又折回, 竟坐在我的床边。
“棉儿,”他的手掠过我的脸颊,我侧了侧脸,装作在做梦躲开了, “原来你这么讨厌我,也是,我可是杀了你哥哥的人……”
“老天爷是在戏弄我吧,倘若我没有杀你哥哥,你不会如此恨我,然而却是这样我们才得以相逢……” |